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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把公共政策當實驗

林松青

教改措施引起很多爭議,教育部已決定廣徵各方意見,大幅修正內容再上路。財政部整頓基層金融引起十二萬農漁民上街遊行,政府也決定調整改革腳步。這些政策從推出、受挫、調整到再推動,拿陳水扁總統的比喻,像阿里山的火車,碰壁後退回再登頂,最後就能看到阿里山雲海了。但在當事人而言,其過程卻如同經歷活體試驗,痛苦萬分。

九年一貫課程實施後,許多家長不甘心子弟被當成實驗用白老鼠,老師在課堂上教建構式數學,家長在家裡仍告訴孩子要背九九乘法表。農漁民抱怨分級管理一實施,農地應聲貶值,抵押只值以往的半價,連蓋房子娶媳婦的計畫都隨之緊縮。尤其最近鬧出傷人奪命事件的假酒風波,最能體現活體試驗的恐怖。

幾年前,政府即預知加入世貿組織後,新菸酒稅法實施,米酒會從二十一元漲為一百三十元;當時街頭叫賣的原住民小米酒,一瓶才五、六十元。公賣局地方分局裡的小職員都知道,未來米酒漲價,一定會有私酒假酒問題。縣市政府裡稍有經驗的公務員也說,如果不好好處理,必鬧大事。

這些連地方小職員、基層公務員都預知的事,政府卻仍要等到發生假酒奪命事件後,才開始尋求國際協調,談判讓米酒降稅,檢警也才開始重視假酒害人問題,甚至開棺驗屍追查元兇。

以現代民意調查、計量方法之進步,社會科學之發達,政府推行任何公共政策前,應能精準掌握效益、影響,從而考慮得失,設計可行方案;豈有每逢重大政策總是做了再說,碰壁之後退回調整再出發。

像米酒稅率談判,主談的官員如果不是心存儌倖,為何對於事前一般官員、民眾均能預見的假酒問題未提出因應?台糖公司的三合一自調米酒何需等到假酒風波後才推出?之前為什麼不搭配新菸酒稅法之實施一起上市呢?可憐那些喝到假米酒被害死的人,已經一命嗚呼,要從哪裡再出發呢?

【2002/12/07 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