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智、幽默、風趣」，這是外交部北美司司長沈呂巡對蔣夫人宋美齡女士的印象。他前年在美國國會接待廳裡，有機會在一旁，聆聽美國國會參議員賽門和努恩等人和蔣夫人宋美齡女士一段約廿分鐘的英語對話。

一九九五年七月廿六日，蔣夫人宋美齡女士到美國國會接受數十位參、眾議員的致敬，感謝她在二次世界大戰中的付出和貢獻。由於是一項溫馨、非官式的致敬活動，雖然盛況空前，但擁人大廳希望一睹蔣夫人丰采的各界名流讓場面有些混亂。沈呂巡用「殺人重圍」，形容一個又一個「美國大牌議員」必須讓他拉著擠過人群，「就為了要握到蔣夫人的手」。當時阿拉斯加州選出的參議員穆考斯基，甚至還得把手越過幾個人的頭，才能如願。

這由美國議員自動自發的行為，也顯示了他們對蔣夫人的熱愛。當時國會年紀最大的賽蒙德參議員(九十三歲)就向蔣夫人說：「夫人啊，世上能讓我說「我年紀比你小」的人，已經沒有幾位了，而妳是其中之一。」

讓沈呂巡印象最深刻的，還是在典禮前，幾位參議員在大廳旁的小接待室裡和蔣夫人的幾段對話。

當時，蔣夫人曾向參議員賽門道謝說：「你對我非常好」(You have been very kind to me.)。賽門立刻接腔說：「那是因為你對許多人都很好。」(That、sbecause you have been so kind to so many people.)。蔣夫人又回說：「那麼我想應該對你更好一些才對。」(Then I think I should have been even kinder.)

然後，賽門介紹他在時代雜誌擔任攝影師的兒子給蔣夫人。當時蔣夫人就問賽門：「他是個好兒子嗎？」等賽門回說「是」後，蔣夫人又接著轉頭問賽門的兒子說：「他是個好父親嗎？」在場者對這位老太太的幽默都不禁莞爾。

努恩是喬治亞州選出的參議員，也帶了張蔣夫人早年在喬治亞州唸書時母校的照片送她，同時誇讚宋家三姊妹的傑出。蔣夫人回答他說：「是啊，我大姊(宋靄齡)嫁給了孔子後裔(孔祥熙)，我二姊(宋慶齡)嫁給了我們的國父孫逸仙博士」。「而我，」她笑著說：「就只嫁給了我的丈夫。」當時全場大笑。

努恩也問蔣夫人：到底是上海人，還是廣東人。蔣夫人說，宋家原來在廣東，但她在上海長大。由於十歲時就被母親從中國送到美國喬治亞州，蔣夫人也提到，她帶著波士頓口音的英文，最早還有一些南方腔。

沈呂巡說，蔣夫人不僅英文好，而且英文談話具有西方上層社會的幽默感與機智。在短短的廿分鐘內因此有能力把美國這些一大牌議員「鎮住」。他說，「他們什麼場面沒見過，蔣夫人卻可以讓他們服服貼貼的」。

「她的風範與機智確可以迷倒眾人，也難怪外傳史迪威、邱吉爾見了她都會心動了。」沈呂巡說，有這樣風範的歷史人物，世上已經找不到第二位，而就外交官的角度來說，「她也是第一流的外交家」。

【1997-03-20/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