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審南轅北轍 續審制吵翻天

本報記者林河名 　

犯罪手法震撼社會的白曉燕遭綁架殺害等重大刑案，進入司法程序之後，先是一審判決張志輝無罪、張素真等人輕罪，輿論譁然；如今，高院撤銷一審令民眾「意外」的判決，改判張志輝、張素真等人重罪，雖是基於獨立審判的結果，但因一、二審對事實認定「南轅北轍」，也引起社會爭議。 　

白案一審宣判後，各界震驚之餘不忘檢討，要求檢、警單位提高偵查水準、加強辦案能力之聲不絕於耳；板橋地方法院未屈服於社會壓力，堅持依憑證據斷案的勇氣，也獲得相當的肯定。如今，高院的判決彷彿一舉「平反」檢、警人員所受委屈，更將一審法官「從雲端打落谷底」。 　

這樣的判決差異，如果是因為出現許多新證據，或檢察官有感於一審的「舉證不力」，在二審全程到庭實行公訴，倒也無可厚非。但是，高院合議庭公布的改判理由，關於張志輝部分，「新增」的證據僅有張志輝供承白曉燕左手小指被剁斷時，前後共纏繞兩次鐵絲，其餘都是一、二審對於證據證明能力的「心證差異」。 　

而且，檢察機關歷經一審的「無罪之恥」後，曾經表示該案上訴高院後將指派檢察官全程蒞庭，負起舉證及法律辯論的責任；不過，媒體記者幾乎全程參與高院的調查、審理庭，直到最後三天準備進行言詞辯論時，才見到檢察官的身影。 　

既然二審對於證據的獲得並未顯著提高，令人擔心的問題不免浮現：一、二審對於證據的詮釋，竟是如此「自由而不確定」。事實上，這項結果正是我國現行訴訟制度採二審續審制（繼續調查證據）的「必要之惡」，這也是實務界人士及學者反對現制的原因。 　

續審制的問題包含制度上的因素及非制度的因素。制度上的因素，正如高院對於張志輝自白前後略有出入的評斷一樣，真相「會隨著時間經過，愈益模糊減退」；如果檢察官偵查尚未完全即行起訴，或連距離案發時間較近的一審都調查不清楚，何能期待二審出現更多證據？ 　

非制度的因素則以人事為最主要，包含法官對於證據的判斷能力。法官的能力固然影響裁判品質，法官的心態也能左右判決結果；對於任何案件，不論是只注意被告不利證據的法官，或刻意保障被告人權的法官，都不是公正的裁判者。 　

白案聳人聽聞的情節，已經造成社會太多傷害；如果沒有好的司法制度及適任的裁判者，讓不同審級的判決一再出現落差，傷害還會繼續下去。 《1998/09/06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