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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一台灣百年來最大的地震帶給台灣空前劫難,也給在聯合報服務剛滿十年的我帶來畢生難忘的採訪經驗。
九月廿一日凌晨一時四十七分,內人和大女兒都已入夢鄉(媽媽和小女兒回金門),我在客廳看電視,突然間電視滅了,燈光熄了,接著房子開始搖晃,且越搖越大,黑暗中只聽見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嚇得我這個躲中共砲擊經驗豐富的「戰地兒女」不知所措,心想這一下完蛋了,搖了好一會兒終於停下,內人和女兒也起床,我第一個反應就是告訴內人趕緊收拾東西離開房子。
此時,行動電話響了,是林特派員打來要我趕快了解轄區災情。在此之前我也有預感,與上一次台灣大停電比較,這次地震加上大停電,災情一定很嚴重。
接完電話,收拾好東西,我抱起嚇壞的大女兒,半走半跑從十四樓走到地下室開車,在還不知道災情的狀況下,先往人口最密集的駐地新莊市再說,果不其然,消息傳來新莊市民安街有大樓倒塌,開車途中收聽廣播則說新莊市中榮街一整排公寓倒塌,詢問消防局又說是新莊市民本街公寓倒塌,消息不一,後來才確定民安街和中榮街的公寓倒塌。
我們一家三口先趕往民安街了解災情,途中接到昭彰兄的電話,他也獲悉消息,問我需不需要支援,我請他支援採訪中榮街的災變現場。
我趕到「博士的家」社區時,被樓高十二層的公寓傾倒在地上的畫面嚇了一大跳,這是從來沒有親眼目睹過的場面,只見下面的樓層被壓得扭曲變形,整「排」大樓上站了很多待援的住戶,消防隊員利用繩索、梯子協助他們逃生,場面相當混亂。
在初步了解災情後,立刻打電話向蕭副座回報災情,同時搶拍救災畫面,面對如此大的災情,一時間還真有點手足無措,由於現場起初未管制,且自認沒有妨礙救災,繼續拍照採訪。
歷經數小時搶救,未受困的住戶均被救出,傷者送醫急救,直到天色微明,逃得出來的住戶都被救出,剩下的都被壓在瓦礫堆中,救援工作也慢了下來,一陣慌亂的採訪過程,這才稍有喘息機會。後來,貢金兄、旭凱兄支援採訪,壓力稍減。
廿一日上午,救災工作即進入挖掘受困者階段。當天因停電關係,只能到有自備發電機的新莊警分局發稿,下午我先發稿,貢金兄和旭凱兄接力發稿,晚上七時我發完稿再回現場接手守候現場,林特派員體恤我超過卅六小時沒合眼,擔心我身體受不了,請旭凱兄代勞守到隔天上午,再由我接手。
後續救災工作挖出的只是一具具罹難者屍體,我的主要採訪任務還是以災區救災過程為重,周邊新聞由召集人全洲兄、貢金兄、旭凱兄、燕模兄輪番上陣,林特派員也不時到現場指揮,分配採訪工作。
在連續一個多星期的採訪過程中,我每天守候現場至凌晨,在確定不會有重大進展時才撤離,全洲兄晚上也經常到現場關心我的採訪狀況,感覺很窩心。在同仁同心協力下,無論救災、災民安置、感人事蹟等,報導內容相當周全,尤其檢察官調查「博士的家」建商有無偷工減料之嫌,主跑法院的雷鳴兄掌握正確訊息,報導建商被收押,領先各報。
採訪忙碌不打緊,困擾我的是每當離開現場,就不知道要去那裡,要回家嘛,內人和女兒暫住三重市的娘家「躲避」地震,自己回林口國宅十四樓的家過夜,實在害怕,總是考量再三,自我安慰一番後才勉強進入家門,但有幾次早上被地震嚇醒,睡蟲立刻逃逸無蹤,匆忙收拾東西出門,每天睡不到幾小時。
雖然採訪震災很累,每當想到採訪中部災區的同仁辛苦的樣子,在災情「不算嚴重」的新莊市「博士的家」災區採訪,算是好多了,這樣想之後也就不敢喊累了。
採訪過程中,最有成就感的就是為日本「納豆家族」株式會社董事齊藤陽彥完成他的賑災心願。九月廿五日上午,這位日本神戶大地震受難者家屬抵台了解地震災情,想要提供災區必要的資源協助,他由在台的生意夥伴陪同先到「博士的家」災區,結果被警方擋在管制區外,經溝通後齊藤陽彥獲准自行進入災區,卻因人生地不熟,看一看之後不得其門而入,一行人正要離去時遇到我,詢問此地災情,並表示齊藤陽彥想幫助災民,不知從何幫忙起,他們打算再往中部災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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