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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七日,當國內外救難人員集中人力,積極在東勢及埔里災區展開挖掘及搶救工作時,在靠近宜蘭縣的南投縣仁愛鄉山區,卻成為被遺忘的邊緣地帶。這裡雖無重大傷亡,然全鄉約三分之一房屋龜裂、下陷及傾斜,或許是樂天知命的原住民,不懂在全省的震災中,發出怒吼的聲音,直到宜蘭縣政府伸出援手。
當時我心中暗自衡量,南投縣仁愛鄉位處偏僻山區,與中部的大樓震災不同。從宜蘭縣進入南投縣,必須經過中橫支線的梨山段,再轉進南投縣仁愛鄉山區,沿途餘震不斷,且交通很有可能因為餘震震落的土石坍方,顯得柔腸寸斷或被困途中;水電及電信系統,能否容許在山區發稿,種種問題,沒有人能給個明確的答案。
然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在靠近宜蘭縣鄰近的南投縣及台中山區,是被忽略救援的邊緣地帶,而且很有可能有人被埋在山區道路,生死未卜。當下立即決定向特派員趙奇濤報告,隨同縣府人員進入南投縣仁愛鄉山區採訪。行前一個小時內,匆匆整理採訪必需用品,包括充足的數位相機電池、行動電話備用電池、電腦、手電筒等,卻來不及吃中餐及更換衣服。
沿途趕路,傍晚抵達梨山國小的前進指揮所,據當地救難人員表示,台中縣中橫的德基、青山一帶,有飛鷹登山隊員、菜販車及工寮的工人極可能被埋在土裡,由於道路中斷,至少有六十人凶多吉少,當時可以確定至少有九名工人及其家人死亡。
聽到這個不幸的消息,趕快借附近梨山國小老師宿舍的臨時電力發稿,稿子寫好了,可是電話不通,聽原住民說,鄰近的電信局架設無線衛星通訊可以傳訊,於是匆匆利用無線衛星通訊發稿;第二天新聞見報後,果然開始引起救難人員及媒體記者注意中橫的災難。
然宜蘭縣的勘察隊因為往台中縣中橫的山區受阻,且縣政府以認養南投縣仁愛鄉為主,並未深入台中山區;二十七日晚上趕夜路,直上仁愛鄉,沿途因產業道路中斷,改道而行,折騰到深夜十一時許才抵達仁愛鄉公所,見到傾斜已呈危樓的鄉公所、代表會及鄉公所前成排歪歪斜斜的民房。大夥並未休息,立即與仁愛鄉長陳國雄開起研討會,指定救援的重點地區,陳鄉長感謝宜蘭縣伸出援手,然高山深夜的寒風,卻吹得人直發抖。
當晚夜宿南投縣仁愛警分局,牆已龜裂的分局,從一樓要步上二樓的的樓梯口被圍上禁止通行的黃色警戒繩,可見警分局也是一棟危險建築,同行有人不敢睡分局的辦公室地板,改睡車上;然當大夥入睡,我卻必須掌握分局難得的電力,趕快發聯晚及日報稿,否則隔天進入山區,沿途趕路,自然又沒時間寫稿,深夜寂靜,一靜一動感覺特別敏銳,餘震一陣陣侵襲,嚇得我一次次奔出分局,在如此「天搖地晃」的情境下寫稿,還是頭一遭。
清晨六時三十分許,就把晚報要的稿子利用分局的電話傳真到總社,晚報主任周恆和笑說,我這麼早發稿,真是「拋夫棄子」賣力工作,怎知我是身處山區克難環境,不得不採取「時間換取空間」的策略。
二十八日,隨縣府人員深入下陷最嚴重的仁愛鄉瑞岩部落會勘,崎嶇不平的山路,坡度很陡,路狹彎曲,沿途驚險萬分,如果不是對路況較熟的原住民,協助把隨行的吉普車開出山區,一行勘災人員可能變成深陷災區的災民。
結束會勘後,中午開始趕下山,幸好部分產業道路已經搶修通了,可是沿途因為餘震不斷,仍經常可見坍方落石,有些道路甚至已全被土石埋沒,只容許一輛小車通行,就這樣,經過一個又一個坍方的路面,好不容易在晚上七時抵達蘭陽平原,當踏在平坦、踏實的道路上,心裡突然有個感覺:平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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