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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喪假結束隔天,當晚一樣在子夜下班後上報社九樓打球。凌晨一時四十七分,突然一陣劇晃,乒乓球不見了,天旋地轉間電也停了,四周的獎盃掉落地面,頭上懸掛日光燈的繩子也應聲而斷,球友們驚惶地躲到乒乓球桌下,等待搖晃停止。
本能的職業反應,心想台北市一定有嚴重災情,摸黑下樓迅速趕回採訪中心,請示羅主任是否要換版?主任指示:「出外拍拍是否有災情?」我立即詢問一一九,勤務指揮中心值班人員緊張地告知:「松隆路有大樓倒塌。」馬上打電話回家告訴太太「今天不回去了」,抓起相機立刻往外跑。
騎著機車,藉微弱的車前燈光,沿松隆路尋找,一直到虎林街口才看到「松山賓館」整棟大樓都傾斜垮了,大樓各層都有民眾求救,狀況相當危急。拿起相機,快門猛按,同時交叉運用廣角與長鏡頭拍下大樓全景與求救民眾,消防隊員趕來救人的畫面亦不放過。
拍了幾分鐘,立即趕回報社,警衛組趙組長、製版房小凱獲悉我要沖片,不分彼此,幫忙拿熱水、泡藥水,美編豐哥則接手吹乾底片。在大家通力合作下,十多分鐘後就將三張相片交出,進行換版作業。而接到一一九通知的錫銘,也在此時趕回報社沖片,接著發稿。
在沖片時,龍頭(攝影組龍組長)就已經打電話進來關心,並將家源、建榮、秀明調派至松山賓館現場,建重到台電,國威、克紀巡邏市區看是否有其他災情,他本人並立刻趕回報社,坐鎮指揮。新莊「博士的家」也傳來災情,龍頭又調度振昇前往增援。而後地方中心張副總確認震央在南投後,龍頭連夜聯繫採訪車,由錫銘直奔南投災區採訪。
換版作業告一段落後,我再度趕至松山賓館現場,繼續採訪。並奉主任指示,由我待命,準備天一亮立即搭直升機做空中鳥瞰。
當日清晨,看到三家主要報紙版面內容,覺得相當欣慰。自稱「閱報率」第一名的自由時報,隻字未提此次大地震,更遑論相片;中國時報則僅在一版頭條做簡單報導,並附了一張烏漆抹黑的相片;本報則由編、採、印相關部門團隊合作,在一版、三版大幅報導,還附了五張第一時間所拍攝的新聞相片。事後,我才從太太及許多同仁處獲悉,當天聯合報最搶手,一下子就買不到了。當天晚上,錫銘拍攝災區現場怵目驚心的相片十二卷,交由隨連副總統視察災區的鳳馨帶回台北,再加上空中拍攝斷橋倒塌房屋的空照相片,隔天再度領先各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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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連續兩周,攝影組同仁在龍頭指揮協調下,部分同仁鎮守台北「東星大樓」及新莊「博士的家」,其餘輪番赴中部災區支援,因為工作分配得宜,同仁又不辭辛勞、士氣高昂,加上地方中心同仁不時拍出許多傑作,因此,雖然本組每天僅指派三位到中部災區,但比起中時每天有十二位專任攝影,在相片的表現上不但未見遜色,還遠遠領先他們,這是攝影同業一致好評的。
這段期間,除了大地震當天上午奉派搭直升機做空中鳥瞰外,還在廿四日由台中縣洪特派員情商包下直升機準備救災的台中縣議會議長顏清標同意,由張柏福與我隨機赴中橫、梨山等地拍攝救災狀況。當時,外界尚不知中橫「柔腸寸斷」,經由本報報導,外界才開始注意到災情已相當嚴重,道路何時可通、景觀是否依舊,就不得而知了。
其後,財政部宣布,九月廿七日股市開盤,那時在中部災區採訪的我想到:災區限電、號子又受損,有些銀行建築受損投資人無法提款,股市該怎麼開法?我找到台中縣霧峰鄉唯一的一家證券公司,在大地震與歷經規模六點八的強烈餘震後,整座電視牆都倒塌了,當日大盤也不支倒地,而擔心餘震的股市投資人只好與營業員一起憂心忡忡地看著桌上的電腦,我拍下了這個鏡頭。
走過整個災區,滿目瘡痍,災民中稍微幸運的,辛苦積蓄十幾年買的房子倒了,等待一切重來;不幸的,則家毀人亡。這些令人鼻酸的畫面,雖然搶得及時,但拍攝時的心情十分難過。尤其,當時剛喪母的我,也頗能體會災民家人離散的苦痛。回顧此次採訪歷程,個人能為報社盡點心力,搶得一些還算可以的相片,也不禁要感謝媽媽的保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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