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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地震,又來了!」想逃嗎?往那裡逃?
九月廿六日規模六點八震度,我在雲林縣古坑鄉草嶺村的整座山區,人就像在晃動盤子上的一粒豆子,完全無法自由意識地移動。
「安全」早已不存在腦海,那管手在搖、腳不穩,身子不聽使喚,只是一直強迫自己多按快門、捕捉畫面。
「出事了,有人被扶著走」,一位救難隊員拿望遠鏡邊看邊嚷著,我和政治組黃福其立即跳上救難隊使用的悍馬吉普車,和阿兵哥一起前往在瑞草公路被地震搖落的巨石擊中的紅色廂型車出事地點,卻見車內已再添兩位冤魂,之前雖已目睹數十具罹難者,心海依然澎湃,究竟不忍年輕歲月的休止符遽然劃下。
九二一集集大地震,對台灣寶島肆意摧殘,晚報攝影組從凌晨全員出動,往東星大樓傾倒災區,中午立即派鄭瓊中、曾學仁、屠惠剛、楊光昇等四名攝影記者分別前往南投、台中縣市、雲林等災區和晚報文字記者搭配作深入報導。
前往集集、竹山、神木村等災區的鄭瓊中,跨越河床碎石路段,沿路巔顛簸難行兩小時餘,也搭過運屍用的小貨車,和罹難者同車趕路程,其艱辛可見,但為求揭開災區現場的悲慘,讓社會大眾獲得第一手畫面,阿中表示「我不在乎」。
奔波台中縣市的曾學仁,面對如此重大震災,不曉得人類所創造的文字何以形容,中秋節當天,台中縣東勢一位老婆婆準備文旦、月餅虔誠地在災區中的一棟傾倒大樓旁,祈求老天的護佑。此情此景,對已連續數日熬夜、空肚的學仁,雖無法和台北的家人相聚,一點也不感傷,心疼的卻是無辜的罹難者以及他們頹傾的家園。
「我哭了好多次」屠惠剛回憶著說,真的很悽涼,快門都快按不下了。進出中寮數次,再深入南投國姓鄉南港村九份二山,由於路途遙遠,直到傍晚,一人踽踽於山間小徑,不禁打起寒顫。但想到那麼多流離失所的民眾、孤兒,以及死於非命的罹難者,如此的災情,催促他繼續趕路。惠剛沈思一下認為,大災難會有許多感人的畫面,自己的人生觀會更積極,也勢必會更愛父母,因為人是那麼的脆弱,生命又是那麼的珍貴。
水電不便、電訊不通是所有大地震災區最普遍的情形,若加上因坍方阻斷山路,交通受阻,形同與外界隔絕,若沒有透過媒體報導,外人幾無所知其災情一二。
百年來最大的地震,造成全台慘痛傷亡,使台灣成為國際矚目的焦點。身為媒體工作者,當然必須深入災區,呈現嚴重創傷已經不在的好山好水。為傳送新聞照片,搭著村民的四輪傳動吉普車,行經隨時可能崩塌巨石的山路,份內的工作,我們完成了,但山河變內心的痛仍然存在。
因為黑夜的大地震,或許是大自然的無心,但是造成人類的大災難,絕對是無情的浩劫。
瓦礫中的呻吟聲,我們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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