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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八十八年九月廿一日凌晨一時四十七分的九二一大地震,震碎了許多南投縣人的美夢,也是我從事記者行業十七年來最殘酷的考驗,許多朋友成災民,許多舊識變得一無所有,深感人生的多變與老天的無情。
大地震發生時我才上床沒多久,剛要進入好夢時,突然臥室的玻璃窗激烈搖動,當時直覺就知道慘了,停頓不到幾秒後搖晃得更厲害,趕快起身抱著小孩與老婆衝下一樓,迅速的出門,整個社區鄰居幾乎都驚魂未定在外議論紛紛。
確定家人平安後,立即打大哥大與特派員連絡,當時停電電話不通,急得再連繫跑警政的陳錫明兄,接通後講沒幾句話就斷訊了,鄰居打開車上收音機不斷報出災情,越聽越心驚,南投縣幾乎每個鄉鎮都有災情,繼而傳出埔里酒廠爆炸,遠處的天空一片通紅,心知地震引起大火。
整個晚上忐忑不安的到處打聽同仁情況及災情,但電話完全中斷,鄰居的年輕人不時騎機車到處查看,一下子省立草屯商山工對面樓房倒塌,欣林瓦斯公司前的博愛路路面隆起二層樓高,五時多大哥大聲響,派特員來了電話,彼此都報平安,但一下子又斷訊了。
由於交通狀況不明,等不及天亮就騎著老婆的機車先到附近了解,剛要出門,在住家附近私立南開工專教書的六弟告知,南開全毀了,先轉往南開拍照,出門後先到草屯商工看看,對面一整排樓房一樓全下陷,熟識的救難人員向我說,還有五個人埋在裡面,當時餘震還不斷,救難人員也不敢入內搜索。
機車騎到博愛路時,熟悉的下坡路面真的隆起了二樓高,拍照片再回到草商,勉強穿過斷裂路面到鎮公所前的中興路看災情,突然看到主跑草屯的紀文禮兄在對面忙著拍照,看同事平安又敬業,心頭一陣激動,確認草屯有人採訪後,立即回家驅車在擁擠的車陣中穿梭,一路趕往南投縣政府時,只見三三兩兩的縣府人員在後門徘徊,因為縣府大樓也被震成危樓,連旁邊的縣警察局都毀了,幾名認識的員警在樓外議論紛紛。
整個災情至此,已非原先的想像,當時知道這下子累了,看到縣府附近的國泰人壽七層大樓橫躺在馬路上,中寮鄉爽文國中校長謝百亮向我說,學校已夷為平地,整個心頭亂紛紛的。
第一天的情況只能以亂字形容,還好在中午前,石派特員、陳紹聖、陳錫明等同事一個個來到設在縣立體育場的救災中心,特派員簡單分配任務後,又各自分開採訪。
由於埔里災情嚴重,埔里駐區的余炎昆兄音訊全無,實在擔心,當天下午聽說陸軍總司令要與彭百顯搭直升機進埔里,二話不說就攔在二人之前上了直升機,到埔里一下機隨彭百顯的車子趕到埔里鎮救災中心,沿途只見樓房倒的倒,塌的塌,雄偉的鎮公所跌到只剩半層樓。
一到救災中心看到同業,第一句就問「有沒有看到余炎昆」,同業搖頭,心裡真是涼了半截,當時又擔心誤了回南投的飛機,只好折回埔里國中,等了二班直升機才飛回救災中心,一下機所有同仁都不見了,縣府的朋友告訴我,派特員在找我,而我也在找特派員,過不久又有朋友跟我說,同仁回辦公室發稿,當時我也不想那麼多,立即趕回辦公室。才發現辦公室大樓也幾乎是無法進入的危樓,還好事先向朋友借了手電筒,才能快速的走路上八樓,一進辦公室,已有好幾個同仁在發稿,此時心裡踏實多了。
忙完了一天的寫稿過程中,只聽到報社不斷來電話詢問余炎昆安全與否,由於炎昆兄的安全甚讓同仁掛慮,決定由我與紹聖兄隔天進入埔里。
第二天我借來朋友兒子的九十西西機車,載著紹聖兄一路狂奔,兩人加起了一百五十斤重,機車搖來搖去的趕到了埔里,第一件就先到炎昆兄家裡,進入炎昆兄的社區,看到柏油路都隆起、斷裂,心裡擔心不已,還好炎昆的太太在家裡整理,聽到我們的叫聲出來應門,得知炎昆雖然手肘破了一塊皮但已出門採訪,心中的大石頭才放了下來。
接下來的採訪及在汽車旅館的寫稿,一時間也說不完整,同仁放下家裡的災情全力投入,雖累但聽不到怨言,災後幾天省政特派員廖志濃帶來董事長贈給每名同仁一萬元的獎勵,張副總親自趕來慰勞,產業工會的關懷,都令同業欽羨不已,這些鼓勵讓我們慶幸自己是聯合報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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