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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像經過一場猛烈轟炸
聯合報地方中心/呂天頌

九二一集集大地震,南投縣全縣無一悻免,這不僅是好山好山的南投縣空前浩劫,也是全台百年僅見的大災難,南投同仁不眠不休投入震災新聞採訪,最少忙了十天才開始排休喘口氣。

主震一發作就天搖地動,大部分縣民包括南投九位同仁,都被驚醒,倉皇逃出室外,伴隨著停電和一波波浪潮似的餘震,南投縣的電訊大癱瘓,由於沒人敢留在屋內,每位同仁都焦急的猛撥行動電話,全縣僅住竹山的陳紹聖兄和報社取得連繫,祇能提供災情的一鱗半爪,我直到二點半接到水里駐區的陳正喜兄電話,我一輪輪撥給同仁和報社的電話,直到清晨五點才撥通召集人莊芳銘兄的行動電話。

其後最少五天,南投縣的電訊都極不穩定,造成南投縣新聞採訪作戰的指揮系統極不順暢。探其原因可能是行動電話的基地台都被震垮,或受停電影響,電波發射不出去。

天一亮,我騎機車巡訪災區,觸目所及都是駭人景象,我住處要進南投市區必須經過的一座大橋,引道和橋身出現四、五十公分的落差,勉強抬機車過橋,進入市區倒處都是坍塌的建築,有的是整排一樓陷入地面,有的數層樓房擠壓成三明治,我拿著數位式相機抱著留下歷史見證的念頭,將各種「奇景」一一拍攝下來。

我騎車到住在南投幾位同仁家,發現連人帶車都不在家,心想跟我一樣都在採訪這些歷史景象。由於地震造成我住處地基的土壤液化作用,我家一樓地板破裂,冒出泥漿,忙亂中祇穿條七分褲和拖鞋踏著泥漿出門。七點半,當我轉到縣立體育場的救災中心,遇到省主席趙守博和縣長彭百顯,正在等行政院長長蕭萬長的直升機,我就這身行頭採訪災後第一位中央大員的到訪南投。

直到下午,陸續和南投、草屯、竹山的同仁接上頭,大致分配任務,並決定晚上在全縣大停電下冒險摸進已成危樓的辦事處發稿,好在發電機拉起來,但祇夠供電給同仁電腦和一盞四十瓦的日光燈,同仁看著昏暗的鍵盤打稿,由於ISDN線路不通,我所用的桌上型電腦不能使用審稿系統,祇能口頭了解同仁發稿內容,交代分割角度,避免重複。

由於餘震不斷,位於八樓的辦事處晃得厲害,考慮到同仁安全,第二天我們就「轉進」救災中心對面設有發電機的汽車旅館發稿。最多時有六、七位同仁擠在五坪大的空間,有的還趴在床上打稿。

但是駐埔里的余炎昆兄,兩天毫無音訊,電話怎麼都撥不通,且通往埔里的交通中斷,勞動總社上自董事長等各級長官關切,但南投忙成一團,直到第三天,才撥出芳銘和紹聖二人騎機車進埔里探視炎昆的下落,協助埔里災區的採訪,他們找到炎昆,大家才鬆口氣。

在旅館發稿首日,我召集同仁打氣,說大家遇此空前災難,雖忙得焦頭爛額,但這是千載難逢的採訪機會,我們有幸躬逢其盛,祇有全力以赴。

同仁中我和炎昆的住家受損嚴重,都被鑑定貼上危險建築的紅單,其他同仁或多或少有牆壁龜裂,或地板隆起的災害,但幸好連同家人都平安無傷。

董事長指派專人到災區發給每位採訪同仁一萬元慰問金,報社產業工會由理事長簡正福帶領約十位理監事,到我們的旅館慰問大家,張副總兼主任也老遠從台北南下打氣,在旅館對面的「黑白切」小吃店請大家喝杯「壓驚酒」,這些溫情對於同是災民的南投同仁都是點滴在心頭,看在同業眼裡更是羨慕不已。

後來報社調度一波波援兵到南投,除採訪中心高手雲集,地方中心高雄、台南,到嘉義、雲林都不斷派員增援,其中高雄的藍凱誠、台南縣的阮正霖兄都曾在南投服務過,都回來幫老戰友;另剛從南投調升苗栗召集人的黃宏璣兄主動利用中秋節連續假日,回南投跑了兩天新聞,都是盛情感人。

震災期間,從張兼主任到四位副主任,幾位組長都不斷的協助構思每天的「菜單」,希望每天能推陳出新,勾勒這場空前浩劫的完整圖像。南投同仁雖最少連續十天的投入採訪,身心俱疲,但來自總社的電話都是慰勉有加,總讓人打起精神,再接再厲。

南投有八百多人在地震中死亡,逾二千五百人受傷,房屋倒塌上萬棟,看著滿目瘡痍景象,還有操場、空地、路邊隨處可見的避難帳篷,令人難以相信,才十幾天前的美好家園竟破碎如此。

直到寫這篇稿,同仁還在旅館發稿,飽受一波波餘震的驚擾。採訪辦事處因樓下的樑柱都斷裂,已成危樓,但要在市區租適當的房子當辦事處,經同仁連日尋找,毫無損傷的一屋難求,迄今還是如同身陷戰亂。這場大地震,其實就真的像經過一場猛烈轟炸,予人悲慘淒愴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