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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一日凌晨一點三十幾分正在洗澡,突然聽到「嘰、嘰……」的聲音,浴室燈光黯了下來,忽明忽暗後熄了,伸手不見五指。有過「七二九」全台大停電經驗後,告訴自己不用慌可能又是中南部電塔倒掉……。
但是,這判斷錯了,緊接而來的是一陣猛烈搖晃,四周牆壁恍如再動,是「大地震」,趕緊拿條浴巾胡亂擦乾身體衝出浴室,老婆在睡夢中被驚醒,緊張的說,她好怕,安慰她不要緊張,打開窗戶向外看四周黑漆漆地,打「一一九」探詢塞機打不進去,家裡收錄音機也沒有電池,無從獲知外界情形。
安慰自己情況或許沒那麼糟,躺在床上靜觀其變,但一切似乎不太對勁,地震好像沒有停止,不僅餘震不斷還有「上、下」震盪的,我想應該會有災情吧!在忐忑不安中與家人度過一夜。
天亮後,綜合中心李師鄭主任打電話來說,全台大地震災情慘重,台北市八德路松山賓館倒塌,目前大批救災人員搶救中,組內人手不多,指定我負責東星大樓災變現場採訪。
接到這項指令後,簡單整理一下隨身筆記本及照相機,車庫沒電只好以人工方式花了二十分鐘拉開鐵門,車子從北投一路往市區行進,所經過路口紅綠幾乎停擺,幸好交通警察、義警出來指揮否則交通更亂。
「九二一」當天政府宣布停止班、上課,停電加上一夜驚魂未定,許多民眾都跑出屋外觀看,東星大樓倒塌現場外圍已遭警方封鎖,閒雜人等不准進入,以免妨礙救災,但在附近圍觀的民眾還是很多。
只見倒塌的東星大樓因瓦斯未及時切斷而起火燜燒,消防隊員拚命灌水滅火,馬英九市長、歐晉德副市長、消防局長張博卿、工務局長李鴻基等人正商討如何加速救災,家屬在一旁焦急的等待,大批媒體在警戒線外採訪可能發生的狀況。
此時,不斷有壞消息傳入現場,南投、台中受災慘重,死傷人數迅速爆增中,東星是座住商混合大樓,一、二層是銀行,三至十樓是一般住戶,十一、十二樓是松山賓館。
據東星大樓對面的便利超商田老闆告訴記者,地震當時他們衝出店外,看到東星猛烈搖晃,然後一聲巨響,整頓大樓垮了下來,漫天煙塵有如電影內的爆破情節。
東星大樓倒塌後,八樓以下嚴重被擠壓,毗鄰的「豪門世家」大樓被嚴重壓損幸好未倒,但兩棟大樓間的虎林街不見了,被殘破的瓦礫及傾斜大樓所掩埋,跑過一些災難新聞,但這種情況還是首見。
根據戶籍資料登記東星大樓有戶籍者二三五人,現住戶大約一七四人,在倒塌後一小時內陸續救出九十八人,四十五位送醫,可能被埋在瓦礫內的約有七十人左右。
由於殘存瓦斯起火燜燒影響救災進度,救難人員除了不斷澆水滅火外,無法立即進入搶救,焦急的家屬有的祈禱、有的要求趕快救人、有的怪樓下一銀分行未及時修補損壞梁柱、也有人痛責頂樓松山賓館更改內部結構造成頭重腳輕……,七嘴八舌,對救災於事無補,但家屬悲憤的情緒是可以理解的。
令人感動的是,民間慈濟功德會、世界展望會、天主教、基督教等義工團體都主動來東星大樓協助救災,鄰近的饒河街夜市為了便利交通疏運,攤商們也首度無異議停業配合救災,人溺己溺的同胞愛表露無遺。
二十一日晚間瓦斯燜燒情況已有所改善,救災人員開始著手搜救,兼程趕來的日本救難隊也帶著救難犬到東星幫忙,初勘結果是大樓內無生命跡象,陸續挖出的不是已經罹難,就是奄奄一息,送醫後不治,家屬悲嚎聲不斷,令人同情。
經過夜以繼日的挖掘,一具一具從瓦礫堆中挖出的屍體經簡單處理,確定身分後送第二殯儀館冰存,救災人員悲觀說,東星在倒塌起火後已連續七十二小時以上沒有搜救出活人,加上倒塌的一至八樓嚴重擠壓有如「千層派」,不太可能有存活者,部分電子媒體也認為東星可能是座廢墟,救出活人機會渺茫,撤出機組支援另處災區。
九月二十六日上午東星災區還是陸續挖出罹難者屍體,當大家都覺得氣餒的時候,十一時十五分奇蹟果然出現,救災人員正在處理廢墟上的一個洞口,突然有位赤著上半身的男子走了出來,現場怪手司機賴添益嚇了一跳,現場指揮官歐晉德還誤以這位「工人」怎麼衣冠不整。
這位被埋在瓦礫堆中超過一三○小時的二十歲年輕人是就讀大安高工的孫啟光,他告訴救災人員,哥哥孫啟峰還在裡面趕快救他,兩位兄弟被救消息振奮所有救災人員,孫姓兄弟的父母更是感動的謝天謝地,謝大家。在場人員對孫啟光竟能活著走出來,真佩服他的神勇,更羨慕他們好運。
馬英九市長曾與孫啟光做短暫交談,了解其存活原因,以及是否還有人活著。孫啟光說,他一、兩天前還聽到約五、六人的求救聲,救災人員根據這線索更賣力的去搜尋,可惜後續挖出來都是罹難者屍體。
經過十天不眠不休的挖掘搜尋,救災人員一共救出一粼七位生還者,但不幸罹難者也有七十人,迄今下落不明者約有十二人,但搜救行動已近尾聲必須告一段落。
市府在十月一日上午十時於東星大災變樓現場舉行祈安典禮,馬英九市長率領出一千五百位參加救災人員向罹難者及受難者家屬致哀。現場救災總指揮歐晉德語帶哽咽說,很抱歉沒有將所有住在東星大樓內的人都救出來,是他有生以來最大遺憾……,不錯,歐晉德的遺憾也是大家的遺憾,一起為東星及所有「九二一」大地震不幸罹難同胞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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