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虎抓龍 別讓演員太舒坦

導演的電影風格和說話方式有無相關？二十四日上午在影藝學院舉行的一場「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導演座談，就充滿了輕鬆又有趣的節奏感。李安當然是最佳焦點，他溫文的風度和幽默的談吐風靡全場，他表示導演和演員的關係如嚴父和孩子，既要給演員信心，但也不能讓演員太舒坦。而另外四位導演，法國的安妮亞斯氣質高貴，說話也挺嚴肅，比利時的多明尼克則頂著大光頭爆笑演出，墨西哥的亞力山卓則口若懸河滔滔不絕，捷克的詹瑞貝克則像大學生般清新，透過翻譯傳達自我。

導演的風格全在電影中，而需要透過語言的溝通時，就可以看出電影有千百種風格，導演亦然。亞力山卓攜家帶眷，啦啦隊不少。唯一的女導演，也是演員的安妮亞斯說話如同她的一身裝扮，氣質取勝。最具「另類風味」的就是多明尼克，他不但「皮皮」地蹺著二郎腿，彷彿坐不住的青少年，抖來抖去，臉上戲謔的表情比演員還生動，開講不久，連麥克風都不見了，原來是「掉到衣服裡去了」，笑壞全場人士，等著他從上衣中把夾式的小麥克風「撈出來」。

李安一派溫和的笑容，對著在場人士侃侃而談，他提到拍攝「臥虎藏龍」時的種種甘苦，也不諱言當初資金是一大問題，尤其是到台灣的金主撤資時，面對預算的壓力。至於和編劇的合作，李安表示自己的第一部片子「推手」就是自己編劇，但「我不喜歡那樣的過程」，李安認為導演應該接受外界的激發，廣納意見，所以後來編劇都不再只靠自己埋頭苦幹。

而「臥虎藏龍」有三位編劇，蔡國榮給李安帶來武俠小說的視野和影響，而寫古裝劇的頂尖編劇王蕙玲則給他很多靈感，並讓他思考電影如何安排武俠劇的結構，之後則由老搭檔詹姆斯轉成英文，而詹姆斯亦為電影帶入西方的觀點，如何讓西方世界的觀眾理解中國的武俠精神亦是此次中西編劇一同合作的結果。

在「臥」片中，有相當多的武俠動作鏡頭，通常是先確定了主要的畫面感和故事凝聚點，如電影最後的經典武打或楊紫瓊、周潤發握手的戲，再往前舖陳。拍武打戲十分辛苦，李安笑言自己多是連拍十二個小時，休息泡澡按摩一番再披掛上陣。總之，這次對他而言，是完全不同以往的挑戰。

至於和演員們的相處，李安則俏皮表示，不能讓演員「太舒服」，有時還是要嚴厲一些。他表示，演員就如同一座得穿越的山，沒有既定的規則，每個演員都不一樣，來自不同的背景和文化，有時「不能移山就只好繞道，改變電影去融合彼此」。他認為給演員空間去演是可以的，但導演仍需掌握許多，「演員來時就像個孩子般無辜的注視著你」，「如楊紫瓊是大明星，要好好照顧她是沒錯」，但有時導演就如嚴父，「要管好小孩」。

至於音樂方面，最早他都是初剪後才開始想音樂的事，而此次和譚盾、馬友友等合作，馬友友願就電影需要，一次又一次地試不同的感覺，重覆演奏的熱情和投入，令他印象深刻。

【2001/03/26 民生報 王中言／比佛利山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