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吊燈 東漢 征集
燈長28厘米,通高29厘米
此器由燈盤、儲液箱和懸鏈三部分構成。儲液箱由一裸體、人頭造型為西亞人種,扁圓形燈盤盤心柱旁有細方形輸液口與之相通,懸鏈頂有一蓋,蓋上有一高冠開屏的孔雀。

兩儀文化提供
 
「漢朝、漢族、漢文化」-- 漢代的文具

■熊建華

湖南長沙馬王堆漢墓出土了十多萬字的文獻資料,這些資料全是手抄筆錄下來的,那麼,漢墓時代的文人是用什麼文具從事此類文字工作的呢?

首先,我們認識一下當時的書寫工具。

書寫的第一要件無疑是筆,目前所見楚漢簡帛全是毛筆書寫的,王羲之的《筆經》中提到過漢代「諸郡獻兔毫」用於製筆,甘肅敦煌、居延等地漢代遺存中出土過毛筆,湖南、河南等地則在戰國時代的楚墓中即出土毛筆;文獻所謂蒙恬造筆,可能只是毛筆的一種,或是對毛筆進行的某種改進。考古發現的漢代毛筆長約當漢尺一尺,正合「一尺之筆」的記載;從實物看,當時有的筆末端削尖,是因為筆有時被像簪一樣插在頭上。

書寫的第二要件非墨莫屬,楚漢簡帛均為墨書,當時墨的使用理當普遍。湖北江陵鳳凰山、廣州象崗山等地發現過西漢時期小顆粒、小圓片狀的墨,據文獻考,至遲東漢已出現了專門的墨作坊。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湖北雲夢秦代墓中發現了模製的墨錠,大大改變了今人對墨錠出現時代的認識。

筆、墨不可或缺,配合筆、墨的文具也重要。湖北江陵張家山一漢墓的隨葬品清單中提到「研(硯)一,有子」,子,是研墨漿時壓墨塊的小文具,雖然無甚了不起,卻能大大方便磨墨;而硯,後來演變為文房四寶之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漢代的硯形狀有圓、方,質地有石、陶、瑪瑙、漆木,有的還用銅盒套裝。寫字作文是雅事,因而,即使向硯內注水的書滴(硯滴),也做得極考究,多青銅鑄,有龜蛇合體的玄武形與兔、蟾除形等,甚至連洗筆的文具也做得小巧精緻。

其次,我們見識一下漢代的「紙」。

現代人隨時可用紙載錄自己的文墨,而漢代最流行用竹、木製作的簡、牘。簡牘便是當時的「紙」,竹木笨重而錄字不多,故古人用「車」來形容讀書多。製簡牘坯及用緯、麻等捆紮成冊雖可由木工完成,但書寫時,文士少不了修改簡牘誤筆,因而他們一般備有獨特的書刀,且往往隨身佩帶。湖北江陵鳳凰山一六八號墓無字木牘筆硯書刀同盛一竹筒中,清楚表明它們一同在漢代文房的用處。書刀有時還成了皇帝賞賜臣下以示恩寵的聖物,文獻中提到一種「金馬書刀」,歷來為人稱道。史書中往往刀筆連稱,刀筆吏一項重要工作便是抄寫材料,《史記》有兩次提到「刀筆吏」,赫赫有名的漢初名相蕭何就是刀筆吏出身。

帛是漢代另外一種重要的「紙」,較珍貴的文稿有的謄正到帛上,馬王堆出土帛書大多劃有朱絲欄,反映了對抄寫工作的重視。用作書寫文具的真正的紙,在西漢考古中有零星發現,但紙的推廣是東漢「蔡侯紙」發明以後若干年的事,因而魏晉時,簡牘仍是通用的「紙」。

此外,漢代文具還有收藏圖書的「笈」或「篋」、治印的工具、封泥等。就文具本身而言,並不起眼,但小文具「申情寫意,經緯群言」,成就的是大文章,故不僅民間重視,帝王之家也決不小看,秦漢時期少府屬官中專設守宮令,其主要職責便是掌管「紙筆墨」,文具禮遇之高,由此可見一斑。(本文作者為湖南省博物館副研究員)

【1999/12/16/聯合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