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檔案 孫鳳閣

民國前十二年一月一日出生,今年一百歲

孫鳳閣,在山東莒縣出生,卅八年來台後和長子孫洪秀在高雄市小港區聯勤三零二被服廠做事,退休後專心在家照顧孫子,協助理財,為兒子置產,目前孫家的經濟還是他掌管。卅八年從大陸來台後,一直未再婚,從八十一年起,返鄉探親至少十五次,包括大陸的兒孫在內,祖孫四代有卅五人,他是兒孫眼中的超級奶爸,養生之道相當特殊「不近女色」。

訪百位人瑞69

孫鳳閣 養生之道:不近女色

王瑞餞

含飴弄孫是孫鳳閣最大的樂趣。

王瑞餞/攝影

很少人講話像孫鳳閣這麼坦白的,談到他的養生之道?他摸著鬍子、笑哈哈說:不近女色。「好ㄅㄧㄤ ` 的答案,但對爺爺卻是一輩子的痛和遺憾。」孫女孫惠芬看著坐在搖椅上的爺爺,娓娓道來兩岸分隔造成的人倫悲劇。

孫鳳閣剛滿一百歲,民國卅八年來台,五十年來,他一直過著不近女色的日子。六十二歲的長子孫洪秀操著濃濃的山東鄉音,語氣激動地說,「你們不曉得共產黨有多壞,當年逃離家鄉時,連說再見的機會都沒有,老爸牽著我的手,倉促從麥田逃離,那時,老媽和姊姊、弟弟在麥田的另一側,沒想到匆匆一別,一晃眼幾十年了。」孫洪秀的山東嗓門真是不小,連重聽的孫鳳閣似乎都聽進去了,若有所思看直視前方。

孫洪秀說,他跟著老爸從山東莒縣逃到青島,在青島街上擺了一段時間的地攤,後來跟著聯勤三零二被服廠撤退到高雄市小港區,一住就幾十年了,老爸在被服廠做了十幾年,父子倆先是住在被服廠宿舍,慢慢存了錢才購屋。談到購屋,孫洪秀眼睛都亮了,「老爸是理財高手,我們父子倆省吃儉用幾十年,家裡的錢都由老爸掌管,我和太太、五個孩子要用錢都找大掌櫃要,老爸最大的興趣是置產,家裡有了積蓄就去買房子,現在有四棟房子,都是他的成績。「爺爺和爸爸都好省,只要一個人,就吃饅頭,可是對我們很慷慨」,孫惠芬摸摸孫鳳閣的鬍子,祖孫的好感情溢於言表,她還補了一句「爸爸是孝子, 從不藏私房錢, 所有賺的錢全交給爺爺」。

在孫洪秀五個孩子的眼中,孫鳳閣是慈祥、風趣的超級奶爸,「我們家五個小孩都是爺爺帶大的,小時候,爺爺的腳踏車總是一前一後戴著我和妹妹上下學、還有戴我們去學鋼琴,我們長大了得自己走路,爺爺腳踏車上換成另外兩個妹妹。假日,爺爺再帶我們去名勝古蹟玩,每次出遊、學琴,一定有點心吃,我們的童年記憶都有爺爺高高瘦瘦的身影。」

孫惠芬拉著孫鳳閣的手,貼心地說,「現在我們長大成家了,爺爺對我們的愛還是沒少過,現在更愛我們的孩子」。孫家出嫁的女兒都住在娘家附近,孫鳳閣每天都要把曾孫點名一次,然後一個個抱來親親,分送餅乾,如果孫女一天沒抱曾孫回來,孫鳳閣就要孫洪秀打電話催人,然後自個兒走到門前等人,「就像我們小時候、少女時,爺爺都要等門,看到我們回家,才肯安心睡覺。」孫鳳閣的另一個孫女惠娥笑著說。

孫洪秀一家人都覺得「不近女色」的孫鳳閣把一生的愛都給了同住的長子和兒孫們,雖然孫鳳閣很少提到對大陸奶奶的愛,可是家人都能感受到孫鳳閣對大陸親人的思念和愧疚。「我們在民國七十九年時,輾轉聽說陷在大陸的娘和姊姊、弟弟還活著,高興得要死,尤其是爸爸,興奮了好幾天,我先是想辦法寫信、寄照片報平安,然後透過管道在兩岸未開放探親前先回鄉。這段可是秘辛哦,從七十九年至今,爸爸和我已回山東莒縣探親十餘次了。」孫洪秀說,孫鳳閣最不愛穿西裝,但第一次要回家見娘時,衣著可是一點不含糊,他要給久違的「愛人」一個好印象。
孫洪秀說,父母親的愛是含蓄,從大陸逃出後到七十九年時再見時,夫妻儘管長期兩地相思,再度相逢時卻顯得陌生,分隔數十年的父子、兄弟姐妹雖是骨肉,一時之間也搭上話題,總要邊看照片,慢慢拉回彼此的記憶,等到彼此熟一些,探親時間也要結束了。「十幾次回鄉探親,我和爸爸都是趁著天未亮、媽媽和親人仍熟睡時離開,避免再陷入生離死別的痛苦。回來後,爸和我拚命賺錢、存錢,等到下次返鄉時,帶錢回家改善他們的生活,現在,我姊姊和弟弟快成了莒縣當地首富了,媽媽五年前過世時也無憾,讓爸爸了卻一樁心事。」

對孫鳳閣來說,返鄉探親的夢,圓了,對大陸親人的牽掛少了,現在更可隨心所欲過自己想過的日子,他的願望不大,只要摔傷的左腿趕快復原,能騎著電動代步車到處逛逛、找一起逃難的老朋友串串門子,就好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