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檔案 丁開霖

民前十九年十月四日,現年一百零七歲

出生於台北縣蘆洲鄉
目前住台北市士林區通河西街二段,育有四女一男,內外孫廿多人,第四代孫亦有廿多人。

訪百位人瑞66

林琴 有個「老萊子」身邊逗樂

賴淑姬

愛吃「雞尾椎」的林琴,獨子鍾土賜整天隨侍在旁,母子情深。

賴淑姬/攝

一百零七歲的林琴有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嗜好,她很愛吃「雞尾椎」(雞屁股),她六十七歲的獨子鍾土賜每天一早到菜市場買雞尾椎回家孝敬老母,市場的雞販都津津樂道;有個老太太愛吃雞尾椎活了一百多歲。

老太太牙已掉光,鍾土賜說,他買回雞尾椎後與冬瓜一起紅燒,燉得爛爛的,「阮阿母愛呷糜(粥),一頓呷兩碗,配五、六粒雞尾椎。」

除了這個小小的嗜好,林琴這一生沒享受過甚麼錦衣玉食,鍾土賜說「阮厝是艱苦底,阮阿母嘛是少年做到老。」

林琴出生沒多久即父母雙亡,由祖母撫養,三、四歲被送到鍾家當童養媳,鍾家世居蘆洲,家無恆產,林琴稍大一點就幫著到處打零工,撿甘蔗葉、摘茉莉花供人做花茶,也曾到「砲仔會社」(日據時代的鞭炮工廠)當女工,後來「炮仔會社」爆炸起火,林琴差點被燒死,幸好祖母衝進火場將她拖出來。

林琴十幾歲時與鍾家大兒子鍾甲傳圓房,生有四女一男,鍾甲傳做鐵工也在「牛皮會社」待過,生活一直很清苦,他們只能留下長女及長子,其餘的孩子都送人養,而林琴照樣到處下田做雜工,孩子大一點,則帶著孩子到田裡撿番薯、撿菜葉。

對於過往這些事,林琴大多已記不清楚,都是由鍾土賜憑記憶描述,林琴重聽,對鍾土賜的求證只會點頭、重複,偶爾加一句:「艱苦哦!」

鍾土賜十四歲時林琴送他到迪化街的中藥店當學徒,一個月工資卅元,當時一斗米約十幾元,工資極微薄,但少了一張口吃飯,對家境還是不無小補,鍾土賜在迪化街一做五十多年,到民國八十五年才退休,前後只換過兩個頭家,他由學徒熬成伙計,對中藥材及製藥相當內行,林琴因為生活不太規律,吃東西也是百無禁忌,血壓常高到一百七、八十,鍾土賜就自己配一些「通血路、活筋骨」的中藥丸給老母親吃,林琴也只肯吃兒子配的藥丸,其他醫師開的藥她沒信心。

鍾土賜說,她母親吃「早齋」已吃了數十年,沒甚麼特別的養生之道,相反的,她常半夜起床找東西,東摸西摸,不肯睡,第二天則睡到日上三竿,要叫好幾次才肯起床吃午餐,由於耳不聰、目不明,她不常看電視,總是坐著、坐著就打盹,有時候喜歡站在陽台上看看過往的人車,生活很單調。

大約十幾年前,林琴八十九歲時,鍾土賜曾陪著她到埔里、日月潭一帶進香、遊覽,這是母子倆很難得的一次出遊,此後林琴就極少出門。

鍾土賜的兒子在士林街上做生意,鍾土賜的太太為了帶孫子,常年住兒子家,林琴的生活起居因此都由鍾土賜照顧,鍾土賜擔心母親半夜起床跌倒,這幾年堅持與母親同睡一張床,母子兩人相依為命,「九二一」大地震那晚,林琴緊抱著鍾土賜說:「我們要死在一起囉!」母子依偎在大樑下縮了一個晚上,嚇個半死,事後回想,兩個人都覺得好笑,林琴提起此事,滿是皺紋的臉上泛著濃濃慈愛。晚年有個「老萊子」陪在身邊逗樂,或許是這個一生辛苦的女人最大的安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