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檔案 王張素真

民國前十九年在大陸山東蓬萊出生,一百零七歲

是高雄市一百四十餘萬名人口中最年長者,高雄市社會局尊稱她是「人瑞中的老芋」。雖然裹小腳,且年紀長,但她耳聰目明,步履輕盈,唯一無法與人溝通處是一口濃濃的鄉音,外人不易聽懂,不過她總是笑臉盈人,很受鄰居歡迎。

王張素真長期和一起逃難的范姓夫婦居住,目前在高雄市苓雅區福地里武慶三路六十八之三號四樓租屋,三個人都是社會局列冊的低收入戶。范姓夫婦說,王張素真膝下曾有一子,但王張素真否認。

訪百位人瑞61

王張素真 從前好苦 細節「忘了」

王瑞餞

一百零七歲的王張素真每天爬多次樓梯,為眼盲的室友買便當。

王瑞餞/攝影 

每天中午十一時左右,王張素真就會出現在高雄市苓雅區福地里武慶三路附近的自助餐店內。一百零七歲的她,裹著小腳,優雅地拿著餐盒選了好幾樣菜,又是雞腿、又是排骨、不然就是賣相極佳的炸魚、好幾樣菜,滿滿一個餐盒。不明究理的,還以為老太太胃口如此好,結果這個餐盒不是她吃的,而是買給室友吃,她自己只吃簡單麵條、乾飯、稀飯,偶而吃些小籠包。

賣自助餐的陳太太說,「老婆婆住在四樓,一天爬上爬下好幾回,每次下樓都是給室友買吃的,有時候買好便當,室友不吃,她又得再來一次,可是她自己吃得好省,她照顧眼盲的室友好多年了,我們看了好感動,可是不便多問」。坐在一旁的王張素真聽著陳太太說的話,只是低頭不語,或者搖搖頭,眼眶有淚,話總是講幾句就莫名打住了。

倒是高雄市社會局負責人瑞業務的三科股長周天富蒐集了一些王張素真的「資料」,周天富多次探望王張素真,發現王張素真本身是一級貧民,卻長期照顧一起逃難的盲眼室友、七十歲的范盧翠霞,每天持手杖上下樓梯好幾回為室友買三餐,並代為清理大小便,愛心感人。

記者探訪王張素真時,王張素真輕輕地應門,持著手杖緩步走下樓,一打開門,頭一探出門外,就給訪客親切的笑容,隨後帶著賣自助餐的陳太太和記者上樓探視她的室友。她緩緩打開兩道門鎖,雖然住屋內臭氣撲鼻,不過訪客大都不自主被她那優雅的動作吸引,就像她娟秀的臉龐一樣,總讓人忍不住對她說:老婆婆,妳好漂亮。陳太太說,「好多鄰居都會誇老婆婆年輕時一定是美人胚子,因為她的五官輪廓清秀,氣質高雅,現在雖然年紀大了,但看起來還是美美地,想必逃難前是大家閨秀。」。老婆婆聽了笑笑,只應聲「老了哦!」

王張素真住宅附近的苓雅區福地里長蘇朝星說,「老太太在這一帶住了好久了,雖然年事大,但很勤快,很親切,身體狀況不錯,最令大家佩服的是,老太太雖然裹小腳,但行動自如,不必人攙扶」。蘇朝星說,他巡邏里鄰時,每次碰到老太太,老太太都是下樓買吃的給同住的范太太,王張素真和范姓夫婦租屋在公寓四樓,范先生每天外出工作,眼盲且臥病在床的太太就交給老太太照顧,老太太每天的任務彷彿只是照顧室友。」

「想從前」對王張素真似乎是困難的,每次問起她在大陸種種,她的答案都是「共匪好可怕」,不然就是「逃難好苦」,但提到細節,她掛在嘴邊的答案總是「忘了」,不過提到她和范姓夫婦相依為命數十年,她的話稍為多些。
「俺十九歲結婚,沒有生孩子,民國卅八年丈夫被共匪殺了,和范姓夫婦一起逃到台灣來,剛開始,范太太照顧俺,後來范太太因腦廇手術失敗眼盲,先生必須外出工作,由我代為照料。我吃得不多,也沒什麼開銷,每天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照顧她,相依為命慣了,看到她的身體差,長期在床上,大小便都不能控制,我心裡很難過,希望她可以早日好起來」。王張素真說得有些激動。社會局打算安排她和范太太住進仁愛之家,但都被拒絕。

王張素真不識字,僅認得自己的名字和簡單的阿拉伯數字,蘇朝星每次來看她時,都會開玩笑考她是否認出自己的名字。鄰居說,老太太雖然年紀一大把,但記性很好,而且很講信用,偶而錢不夠用,向鄰居週轉,一定按時歸還,鄰居想給她錢,都被拒絕;她常面帶微笑,而且主動和左鄰右舍打招呼。問她長壽的原因,「少吃、不亂吃,身體才會健康」,臉上的笑容好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