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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歲的蔡進桂,早年曾當過牛販,對挑選上等牛有一套,是「牛先覺」。
李玉梅/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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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歲的蔡進桂,曾做過牛販,對於挑選上等牛有獨到的見解,早期農業社會,挑對會耕作的牛,等於是一家子的溫飽不愁,挑到「好吃懶做」的牛,有如投資錯誤,無語問蒼天。台北縣二重埔的牛,都是經過蔡進桂篩選過的牛,又強壯又會做事,「牛先覺」的美名不徑而走。
身子硬朗、記憶絲毫不含糊的蔡進桂,從小務農,他說,農業社會耕作全部都要靠人力,家中有一頭健壯的好牛,就有如多了好幾十雙手,犁田、翻土樣樣少不了牠,看天吃飯的農人,非常倚賴牛,沒有牛,恐怕連一家人都養不活。
他說,以當時的物質條件非常貧乏的情況下,一頭牛要花掉一家人大部分的積蓄,買到吃苦耐勞、任勞任怨的牛,家人可以得到溫飽,同時還可以慢慢累積財富,相對地,挑到好吃懶做、中看不中用的牛,只有坐吃山空。頭腦相當聰明、洞析市場先機的蔡進桂,認為農民倚賴牛,如果他能具備獨到的眼光,從鄉下養牛場挑選好的牛,再北上賣給農民,不但可以賺錢,還可以讓農民擁有好的「生財的工具」,可說是一舉兩得。
蔡進桂等兩個兒子長大,繼承耕種的主業,蔡進桂從三十幾歲開始,轉行做「牛販」。
他到「下港」的養牛場去挑牛,通常是五、六歲的牛最適合耕田,挑了好幾隻「有潛力的牛」之後,便牽回北部「培養」,待價而沽。他的孫子蔡文良透露一段秘辛說,阿公會用較低廉的價格,買回較瘦弱或有點病的牛,以壓低成本,回到北部的二重埔老家後,阿公無師自通,很有本事地自行調配「牛藥」,摻在青草中攪拌,讓牛進補,不消幾個月,這些瘦弱的牛,頭頭壯碩、腳力好得不得了,農民看了直誇是「勇牛」,可以賣得好價錢。
蔡文良說,阿公所配的「牛藥」是最高的商業機密,也是獨家配方,絕不外流,他是小時候聽過阿公講古時,無意中說溜了口,過了好多年,有一次他到村子裡的一家老中藥房,碰到執業的老前輩,對方才說,阿公有一副藥帖放在店內,吩咐不得給任何人過目,蔡文良很好奇,反正阿公已不再做牛販,而且工商業社會「牛」早已被機器取代,他便照著藥帖抓了幾副藥,結果吃了以後,果然身體非常強健,精力充沛,不輸廣告中的「蠻牛」。他笑著說出這一段趣譚。
蔡進桂為了到處挑牛、選牛,往往一出門,就一、兩個月後才回家,他從南部有如趕集般,把牛牽回北部,沿途累了、渴了,就找村落借宿,走走停停,沿途風光、美景,盡入眼廉,倒也多了幾分遊山玩水的閒情逸致。
他說,「挑牛的好壞,比挑人更難,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所謂好牛,就是在田裡犁田,就好像在平地走路般的輕鬆,一頭好的牛,可以耕三甲地,差得牛溫溫吞吞,打罵都沒用,眼看耕不到幾分地,氣得主人只有把牠送奢宰場。他自毫地說,經過他挑選過的牛,都是「勇牛」,沒有一頭差的。當初二重埔所生產的稻米,品質首屈一指,都是他挑中的牛,所立下的汗「牛」功勞。
他說,挑牛要看牛的身體有四個渦,後腦有一個渦的長法,以及毛皮的光澤度、腿的形狀,還要看牠的載重力、韌性,他說,這是要憑數十年的功力,絕非三言兩語可以道盡。
蔡進桂做了廿多年的牛販,六十多歲時退休,他說,從做牛販以後,因為他和牛的親近,聽得懂「牛話」,從此對牛肉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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