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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竹縣最高齡人瑞高藍田(左)除了重聽,身體仍很健康,她對七、八十年前的往事記得很清楚,兩、三天前發生的事卻常忘了。
彭淵燦/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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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竹縣忠信高工職業學校創辦人高震東在教育界或政治界都相當有名氣,他剛正不阿,認真務實的個性,往往讓初次見面的人印象深刻。高震東談到自己的成長過程和今日的成就,都認為是「奶奶」的功勞,而他口中的奶奶就是繼母--高藍田。
高震東在一歲時母親過世,父親續絃娶了高藍田,她沒有生育,和高震東的感情深厚。奶奶對高震東的教育相當嚴格,高震東說,除了出門回家必面報外,吃飯夾菜也很規矩,如果夾菜的位置稍不對,奶奶馬上制止。夾粉絲手若抖,會被糾正,吃饅頭剝皮鐵定挨罵,喝湯有聲音那就更不行了。
奶奶認為,只有嚴格的家教才能正直做人,誠實做事。今年七月間她在校園內散步,沒有持枴杖,又碰到下雨天,地面濕滑,不慎摔倒了,大腿部位裂傷。家人把她送到醫院,醫生說,有兩個處理方案,敷上石膏,躺在床上休息,但康復時間長。還有一種做法是開刀,迅速有效。奶奶一聽只回答「開刀」。簡單俐落,反倒讓醫護人員對這名人瑞的勇氣刮目相看。事後證明,奶奶的判斷很精準,現在她又能到處走走,體力好的很。
奶奶的勇氣和膽識在這次大地震中充分流露。九二一大地震當天,家人從二樓衝到一樓房間要喊奶奶逃生,打開房門,奶奶不見了,大家很緊張,到處找,後來打開大門,發現她已在院裡站著,手中也沒有拿枴杖。奶奶說,就是一步步地走出戶外。這種膽識讓晚輩相當佩服。
如果從開刀的病史來看,也可以看出奶奶的勇氣。民國卅年她在重慶的中央醫院開刀取出子宮瘤。五十三年又發現有直腸癌,七十五年跌倒骨頭受傷開刀,但手術後仍會覺得痛,於是再開刀。除此之外,白內障、青光眼也開過刀。細數這些病史,高震東相當自豪地說「我母親不簡單。」
抗戰時期,雖然家中有侍從多人,但在那個物力維艱的年代,奶奶毅然決定辭退所有的家僕,凡事自己動手做,還做饅頭拿到市集上賣。當時她是縣長夫人,地位尊貴,奶奶說「權力是拿來照顧人,不是拿來照顧自己」。高震東回憶這段成長歲月時指出,當時他帶著母親做好的饅頭去賣,很多人知道是縣長夫人做的饅頭「生意好得很。」
高藍田小時候受過私塾教育,自學能力很強,長期的自修,讓她散發出特有的氣質。奶奶現在每天還看電視,但是不是連續劇或綜藝節目,而是二一○○全民開講。她有自己的主張,對政治的理念或政治人物的褒貶,了然於胸。這種獨立判斷的性格,做起事來,晚輩很放心也服氣。九十歲時,她仍獨自到美國找孫子,問高震東怎麼放心讓老人家單獨行動,他笑著說,奶奶是經過大陣仗的人,不是一般傳統的老太太。
回憶往事,奶奶仍然清楚地記得七、八十年前的故事,可是兩、三天前發生的事都忘了。問奶奶的養生之道,她笑開懷。不吃補、不亂吃藥,有病一定找醫生。即使是找醫生看病,如果感覺不到藥效,她會決定找其它的醫生看病。
儘管高藍田年歲已大,體力和精神狀況都很好。她說,睏了就睡,醒了就吃,不挑食,也不喜歡吃肉,生活規律簡單。難得的是,她還保有晚上就寢前檢查門窗的習慣。由於她已重聽,高震東打算替她裝助聽器,但奶奶堅持不要,如何改變奶奶的想法,成為高家最近的「大代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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