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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吳小鳳老太太應該「只有」一百零五歲。
賴淑姬/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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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小腳的陳吳小鳳提起過往,只有一句話:「好苦哇!」
如果按身分證登記的年齡算,陳吳小鳳應該有一百一十一歲了,不過,她的小兒子陳建生說,當年登記戶籍時可能弄錯了,老太太今年應該「只有」一百零五歲。
陳建生曾在台灣產物保險公司任職多年,他說,老太太對眼前的事不太記得住,越久遠的事記得越牢,她說的「苦」,都是小時候在衢州鄉下的印象。
老太太說,以前的日子好苦,六、七歲媽媽就逼著綁小腳,「痛死了」,媽媽嚇她,大腳丫沒人要,硬綁,到八、九歲時,實在痛得受不了,她告訴媽媽:「沒人要就算了!」堅持拆掉那五尺長的裹腳布。現在看她的腳丫子,小小的,有點變形,但是跟那時的姑娘家比起來還是嫌大,還好,仍有人要(娶)。
提起自己的婚姻,一百多歲的陳吳小鳳好開心,她說,十七歲就嫁掉了,丈夫大她十二歲,因為父母都沒了,住到她家,也喊她的雙親「爸爸」「媽媽」。她還記得,丈夫第一次到她家時,她還小,一看到她,就將她抱起來親,她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大哥哥後來成了她的丈夫。
陳吳小鳳說,從前的女人纏小腳,甚麼粗工都要做,她跟媽媽挑肥到田裡,回到家還要替男人縫布鞋,要做好多事,「那個時候可沒水、沒電喲!好苦啊,台灣這裡有魚、有肉,大陸哪有?走十里路才買得到肉,平常都是吃鹹菜乾。」
她不太記得婚後的日子,小兒子陳建生說,因為父親後來從軍,是當年的「十九路軍」上校營長,常年在外地,媽媽則留在家鄉,也因為如此,他父親思想比較開通,寫信回家,立下兩個家規,一個是不准女兒綁小腳,一個是孩子都要念書。他的姐姐們因此逃過綁小腳的噩運,也幸運地都能受教育,嫁得好人家。
陳建生說,父親過世得早,後來都是靠姐夫們協助才能逃到台灣,到台灣後,媽媽就沒吃過甚麼苦了。
浙江籍的陳吳小鳳說得一口標準閩南話,很令人驚訝,她說,她來台灣時曾在羅東住過,她還記得有個鄰居老太太很兇,大家都怕,但這個兇老太太對她卻非常好,常告訴其他「厝邊」:「那個老大姐,很清氣(乾淨)!」陳建生說,媽媽的閩南話不是在羅東學的,而是在大陸時,曾有一段很長的時間,跟著二女兒、女婿住在福建漳州,在那裡學的。
目前陳吳小鳳眼晴因白內障,看不清楚,腳則因骨質疏鬆症,不良於行,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大毛病,陳建生說,媽媽是個很傳統的中國婦女,一輩子沒抹過姻脂,只是勤勞持家,一直到去年她還可以下廚、做家事,到今天還堅持自己洗澡、洗衣。
陳家子孫都很愛吃陳吳小鳳親手做的家鄉菜,小兒子陳建生說,那些都是「絕版菜」,媳婦則說;「很奇怪,同樣的菜,婆婆隨便炒都很好吃,我們怎麼學都學不來。」最近散居國內外的子孫都趕回來,準備為她過生日,五十歲的外孫想吃外婆的「八寶菜」,陳吳小鳳笑開了眉說:「我眼睛看不清楚,腳也站不穩,沒辦法囉!」
老太太不識字,也不愛看電視,對現世的紛紛擾擾並不感興趣,陳建生說,媽媽早期愛聽紹興戲,偶而打打麻將,這兩年眼力不行,就很少有消遣,滿嘴牙都掉光了,但因牙齦硬化,可以跟大家吃一樣的東西,一餐約兩碗飯,定時、定量,以前愛吃辣,但醫生說最好不要吃,她就不再吃辣,很能節制。他覺得母親長壽,主要是個性不爭不急,清心寡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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