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檔案 陳呂份仔

民前十七年十月十五日生
女,台中縣大甲鎮銅安里出生,住苗栗縣苑裡鎮西平里。年輕時從事藺草編織帽蓆業,五代同堂,子孫約六十人,不識字的她卻有在德國念博士的玄孫陳君山,目前除因裹小腳,不良於行外及重聽外,身體健康情況良好。

訪百位人瑞之23

陳呂份仔 小腳的摩登阿媽

余學俊

苗栗縣最年長的人瑞陳呂份仔年高一百零五歲,卻仍十分健朗。

余學俊/攝影

一百零五歲的陳呂份仔歷經滿清、日據、民國三個朝代,目擊武昌起義、創建民國、剿匪、抗戰及政府播遷來台等重大歷史事件,即將跨進千禧年的當口,苗栗縣最「資深」人瑞最有資格替二個世紀發展作見證。
大家都知道中國歷史上有段時間女人以包小腳為時尚,生於滿清末年的陳呂份仔卻是這段歷史的「活證人」,她的三寸金蓮固然讓她前半生不良於行,妨礙她的行動,但這雙小腳又也陪她昂首闊步邁入廿一世紀,她的一生和小腳愛恨情愁夾纏不清。
「小時候,母親就強迫我們要纏腳,儘管腳被纏痛得要死,但母命難違」,在大甲海邊小村中長大的陳呂份子說,有時晚上睡不著覺,只有趁大人不注意,偷偷在床上解放天足,「當時只要有一晚上能忘掉「裹腳布」,夢裡也笑醒了。童年就這樣和長長窄窄的裹腳布和著淚水、汗臭度過。
廿歲那年,滿清進入民國,時代轉變,陳呂份仔嫁給苑裡家世不錯的陳義芳,女子纏足風氣放寬,遠離家鄉以農漁為生的農業社會,陳呂份仔回憶,放開後的小腳雖有再大點,但終究已定型,她註定要「危危顫顫」過一生。
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日本和美國為首的盟軍作戰,陳呂份仔回憶,當時美軍飛機十分厲害,她每天天一亮就帶著三子一女跑十多公里,到苑裡鎮南勢山頭躲炸彈,一直到天黑才敢回家,「跑得又累又怕,山裡頭蚊虫又大又兇,間或有可怕的蛇鼠等,」即使現在已太平盛世幾十年,陳呂份仔想起來,仍心有餘悸。
夫婿經營帽蓆生意,長年在日本發展,陳呂份仔也沾光,沒有像民國初年,大部分鄉下人都田裡打滾過活,她嫁到夫家後,大部分精力都花在藺草編織,一直到八十多歲,家人擔心她花太多眼力,才交出家庭手工的棒子。
陳呂份仔先生在日本發展多年,當到華僑銀行董事,在日本另娶細姨,廿五年前,最後客死異鄉,認命的陳呂份仔卻從不灰心,在近半世紀的獨居生涯中,她一針一線的拉拔出子女,長子陳成暄今年八十四歲,獨生女陳素貞八十歲,連最小的兒子也七十四歲,苑裡鎮天下路老字號同春藥局就是她大兒子開的,子女成器是她最大安慰。
最近集集大地震,陳呂份仔半夜被震醒,掙扎爬起來,用助行器撐著走出房門口,她家人說,她被強震數度要搖倒,嚇到要哭,最後背靠牆,天搖地動過去後,她還口齒清晰向人敘述她「抗震」經過,口口聲聲要強的說她不怕。
活過一百歲的陳呂份仔十分「現代」,子孫輩吃的現代零食、歐美速食、快餐,她都沒有禁忌,有時曾孫吃炸雞腿,她也比照辦理,胃口好到子孫都佩服。「摩登阿媽」之名也不逕而走。
身體十分硬朗的陳呂份仔九十七歲時,因跌倒摔壞一隻腳,一百歲時,不小心跌碎骨盆,醫院診斷她身體機能健全,決定替她開刀治療,百歲人瑞還能開刀,出院後她復健良好,「活歷史」 繼續向廿一世紀挺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