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檔案 蔡阿呆

民國前廿一年二月十六日生,今年一百零九歲

笑口常開,常帶給周遭人快樂的氣氛。他能閱讀報紙,得和地震的慘痛傷亡,直呼死傷的人真多、真可憐。他的個性樂天知命,凡事無所求。

如果有人問他是何姓名?他會笑著告訴你「我叫阿呆! 」看到別人露出會心的微笑,原來讓別人快樂,就是這麼簡單的事。其實他能看報、看電視、接聽電話,是一個名副其實「聰明的阿呆」。

訪百位人瑞之21

蔡阿呆 給人快樂 不爭不計較

.李玉梅

一百零九歲的蔡阿呆看聯合報,了解地震災變,說真是百年來的大地震。

李玉梅/攝影




一百零九歲的蔡老先生得知有訪客,開開心心地在門口等候,他隨手從上衣口袋拿出身分證,證明他是民國前廿一年出生,他笑盈盈地說「我叫做『阿呆』,請多指教! 」,他的無憂無慮感染到周邊的每一個人,他還拿起「聯合報」唸地震消息,證明他一點兒都不呆。

蔡阿呆對於大家叫他「阿呆」,絲毫不以為忤,反而因為人家叫他阿呆時,臉上都會充滿笑意,他覺得用這種方式帶給人快樂,也是件挺不錯的事。他的孫子說,有可能是祖父在早期登記戶籍時,戶政人員一時聽錯,把「保」誤植為「阿呆」,可是已無從追究,誰會記得一百多年前的事?

蔡阿呆出生在新店青潭的山上,務農維生,種植茶和橘子,育有兩男兩女,在那個年代,種茶完全沒有機器代勞,全靠雙手耕耘,從大自然獲取賴以維生的資源。

他的兒子蔡文雄說,他們子女從小就跟著父親一起下田,從種茶到做茶,都要自己來,炒茶時,用三口特大號的鍋子,每個人一把大鍋鏟,拚命地翻攪,在豐收期時,一連要炒三、四千斤的茶,常常整夜不睡覺,非常辛苦,炒完了,還要用雙手揉茶,他說「種田三代甘苦」的俗諺,說明農人是靠勞力討生活,很難一夜致富。

蔡阿呆說,那時辛辛苦苦種茶、製茶,從山上挑茶挑到山下賣給商人,一百斤才賣九十五元,「真是歹賺啊!」。

老人家說,他和妻子育有兩男兩女,他在五十一歲時,有一天早上他照常外出工作,妻子帶著子女也在田裡工作,突然間妻子生病倒地,等他下了工回到家,發現妻子病得不輕,那時住在偏遠的山上,醫療不發達,壓根兒沒有想到要送妻子就醫,妻子經過一天一夜的掙扎,丟下他和四個孩子撒手人寰,他只有含淚簡簡單單地幫老伴辦後事。
他說,心裡很難過,可是日子還是要過下去,何況還有四個嗷嗷待哺的幼兒,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讓他悲傷。事隔五十八年,蔡阿呆說,老伴從年輕時和他一起吃苦,從沒有享受過一天的好日子,如今回想起來,和妻子的生離死別,是他這一輩子最難過的事。

務農的男人,帶著四名子女,那種苦撐的日子,至今仍令他記憶深刻,點滴在心頭。生性樂觀的他說,還好有大女兒幫忙拉拔年幼的弟味,否則如何能平安地渡過?

蔡阿呆最得意的事,是他進過學堂、唸過書,唸的是「人之初」的台灣書,他說,他唸書唸到第一百天時,有一天老師突然跟全班的孩子說「從明天起,以後都不用來了! 」他說,老師說要去吸鴉片,不教了。結果,山上沒老師,他再也沒有機會拿起書本。他感嘆,現在的孩子真好命,不唸書,老師都還要求他唸,那像他們古時候,渴望唸書,卻沒有老師教。

蔡阿呆說,小時候住山上,視野遼闊,從山上可以俯看整個台北市,他還可以看得到圓山大飯店,他說,站得高、看得遠,覺得人很渺少,再爭也爭不過天、爭不過無情的歲月,所以他一輩子從不與人計較,清心寡欲。

笑口常開的蔡阿呆,看到任何人都是笑臉迎人,他說,能夠平凡過日子,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他年紀雖逾百,但是耳聰目明,九二一大地震,他就是看報紙、看電視得知慘重的災情,他說「這只是地牛踹一下腳而己,如果真的翻身,那還得了?」老人家有自己對大自然的詮釋,看他說得語氣相當認真,不忍心再拿斷層、板塊擠壓的理論相應。

一百零九歲的蔡阿呆,身手靈活,依他的個性,他從不想成為別人的負擔,總是把自己打理妥當,連吃東西都不肯輕易說自己愛吃的食物,家人說,他就是這麼體貼、善解人意,一個不折不扣的快樂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