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檔案 古載

民國前十三年生

一百零三歲,住楊梅鎮上田里營盤腳,與兒子古增福同住,一生勤儉務農,到八十多歲還維持每天下田勞動,養成早睡早起的習慣,數十年如一日,身體健康,笑聲爽朗,很少生病,健保卡只用到B卡,平時可以扶著椅子自由行動,生活可以自理。

古載有二子二女,其中大兒子古增立在民國四十七年八二三炮戰中為國捐軀,只剩次子古增福,目前四代同堂,子孫卅餘人。

 

訪百位人瑞之20

古載 健保卡只用到B卡

.呂開瑞

楊梅鎮一百零三歲人瑞古載,身體健朗,可以自由行動,也很少看病,偶而還幫忙兒子看顧雜貨店,可能是年齡最長的「掌櫃」。

呂開瑞/攝影



人瑞古載從日據時代到台灣光復,見證即將跨越二個世紀,他歷經大時代的動亂,見證了日本統治下人權被壓迫和二二八事件,大兒子也在八二三炮戰中為國捐軀,剩下的獨子曾出任楊梅調解會主席,古載的一生,是平凡農民見證大時代的典型。

古載的父親是農民,從小跟著父親下田,一做就是八十餘載。古載回憶說,早年的楊梅農村一望無際,只有現今的鎮公所(早年的火車站)一帶有商家,其餘各地方圓五公里不到十戶住宅,是典型的農村,日出而作,日沒而息是農家生活寫照,不過童年的生活充滿了歡笑和快樂,直到日本統治才感到受壓迫。

古載回憶說,日本警察嚴厲霸道,不講理,態度兇惡,在日據時代,豬肉得課徵屠宰稅,禁止私宰,但農村根本吃不起繳稅的豬肉,私宰盛行,三五戶合宰後分肉藏在地底或牛棚,日本警察經常突襲檢查,查到藏私宰豬肉,除了重罰稅款外,還得罰站、罰跪或關一陣子,且株連親友,只要與私宰豬肉有關的都得受罰,至於關多久,全憑日警高興,有一次日警三更半夜敲門檢查,因開門慢了點,立刻被日警踹踢和罰站,日警搜遍廚房屋內,但沒找到,慶幸逃過一劫。

日據時代是古載人生最精華的時期,雖然有「寄人籬下」的壓迫感,日子還是得過下去,古載在民國初年成家,生下二男二女,生活的壓力逼得他不得不做點「小生意」,當牛販是古載第一次做生意。

古載回憶說,在日據時代,販牛也是犯法的生意,當時北部並無牛的集散場,要買好牛得到台中縣豐原市,先坐火車到豐原,買好三五隻牛後,因牛不能坐火車,得徒步牽回桃園,又擔心日警白天盤查,只好白天休息,夜間趕路,獨自步行三天三夜才把牛趕回楊梅,這三天三夜的趕牛可謂緊張刺激,一聽到風吹草動就把牛藏起來或繞道,萬一被查到,除了血本無歸,還得坐牢,好在做這種走私生意的同伴很多,當年北部地區的牛販幾乎都到豐原「抓牛」,頂著月色趕牛並不寂寞。

民國卅四年光復以後,台灣雖然回到祖國的懷抱,但沒幾年就爆發二二八事變,在古載的印象中,當時因消息傳遞慢,二二八事變在三月才聽說,當時鄉下並未感覺到緊張氣氛,不過一走到街上就有人說「客家人講話和閩南及外省人不同」,小心被軍人當做閩南人,被閩南誤為外省人,可能二面受敵,最好不要隨意在外遊蕩,從三月到五月,他規定家人不得出門,整整二月都沒有上過街,直到風聲平靜後才敢出門。

雖然久居農村,不過古載在做牛販生意時,眼界漸開,在光復初期就讓二兒子古增福遠赴新竹讀工業學校,當時在楊梅鄉下,讀到高中是件不得了的大事,他的觀念進步,也為古增福打下事業成功的基礎。

民國四十七年,古載的大兒子古增立入伍到金門服役,八二三炮戰時,古增立在戰爭中陣亡,為國捐軀,讓古載痛徹心扉,更堅定了悉心培養「獨子」古增福,使得古增福逐漸在楊梅嶄露頭角,曾擔任過二屆楊梅調解會主席,水利會代表,如今仍擔任縣農會理事,在地方上相當活躍。
古載從年幼到一百多歲,從未遷離過楊梅,世代都住在楊梅鄉下,也是楊梅發展的見證者,古載回憶說,日據時代的楊梅現在中壢市還熱鬧,當時楊梅有火車站、打鐵街、商店街,是貨物集散地,又是桃園和新竹的中間站,南來北往的商人多在楊梅交易,繁華一時,在車站遷移後,地方上認為破壞了風水,楊梅逐漸沒落,被中壢市和新竹市趕上。

古載的一生沒有大風大浪,也沒有豐功偉業和可歌可泣的事績,不過他的平凡卻代表著早期台灣社會的多數人,從日據時代到光復及國民黨遷台,見證了一段活歷史,也是楊梅從農村發展到都市的見證人,他對這塊土地的真心付出,平凡中透露著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