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檔案 周玉葉
民前十七年三月四日在花蓮縣出生
秀林鄉深山的泰雅族,原住民姓名為辜慕•洛莘。從年輕就當傳教士,在山地鄉為族人默默傳播福音,直到數年前行動不便才休息。
育有六名子女,目前有第六代,子孫一百廿多人。
她的健康養生之道是爬山、健行,目前除了稍為重聽,還留有一口好牙,能啃烤排骨或甘蔗,視力與記性很好,對年輕往事,如數家珍。 目前腸胃還不錯,三餐喜歡吃點肥肉或鮮魚。
訪百位人瑞之1
周玉葉 原住民恩典之光
.田德財
一○五歲的她 日據時期搏命傳教 受盡苦痛 人稱泰雅族信仰中心
一百零五歲的人瑞周玉葉老太太,為族人傳教付出一生,留有族人給她的崇敬。
田德財/攝影
她,是一位特殊的人瑞,是原住民傳播基督福音的先驅者,是族人信仰自由的開山祖師,生活快跨越第三個世紀的周玉葉老太太,用了一輩子的情感與青春,甚至差點失去生命,為原住民傳教,留下珍貴的一頁,基督教界有人尊崇她為「原住民宗教之母」。

「這恩典之光,不容許任何汙衊,這恩典之光,照亮心靈失落的人……」這首聖詩第卅八首,是周玉葉過去最常用的祝福,她雖已一百零五歲,仍不忘這首聖詩,在客廳輕哼著。有的教友拜訪時,會替她揉揉當年傳教時,遭禁教的日本人毒打留下,迄今仍常常作痛的傷處。

泰雅族本來只信仰祖靈與天神,對基督教或其他宗教一片陌生與排斥,日據時代,在花蓮縣泰雅族部落,族人芝宛•夷娃爾是第一個接受基督洗禮,後成為傳教士的原住民,當年已婚的周玉葉,在芝宛•夷娃爾證道後,是第一個當傳教士,隨芝宛到處傳教的族人。

周玉葉老太太的女兒胡春綢,翻開周玉葉老太太當年被日警毒打留下的傷痕。田德財/攝影
日據時代的「理番政策」是禁止原住民信教與傳教,但阻擋不了周玉葉傳播福音的信念,想盡辦法躲避日警的追查,選擇在山洞傳教,不過,前後被日警逮捕三次,第一次嚴重警告後放人,第二次被嚴刑拷打,皮開肉綻,放回後全身傷痕累累,奄奄一息。

她回憶說,傷癒後族人勸她放棄傳教,但她愈挫愈勇,第三次被捕,連脊椎骨都差點被打斷,四肢及身體傷痕滿布,要她供出信徒名單及芝宛藏匿處,但她堅死不招,日警拿她沒辦法,只好放人,周玉葉躺了半年多才檢回生命,但腰桿從此已無法如昔的挺直,說著這段往事,她含著淚光,露出傷痕說:「你看看,這都是證據。」

她並沒有連續遭逮捕毒打而放棄傳教,把年僅十三的最小女兒胡春綢交給族人照顧,繼續在原住民各部落暗中傳教,由於日警禁教政策中放謠言,說她是「勾引男人的邪者」,有一陣子許多婦女或小孩,見到她就紛紛避開,不敢接近,傳教工作一度陷入困境,後來族人從聽道、信道、傳道中解惑,謠言不攻自破,信徒愈來愈多,她偷偷探望小女兒的時間愈來愈少。

日據時代,周玉葉打扮成農婦,拎著衣服與聖經的包包,暗中在山洞傳教,躲避日警搜捕毒打。田德財/翻攝
最令周玉葉印象深刻的是,在山洞傳福音的日子,族人在洞口的上端及左右制高點放哨,隨時傳遞日警搜捕的訊息,保護族人性命安全,洞內點著微弱的油燈或火把,在昏暗的山洞中,族人虔誠地聆聽聖經與福音,有許多次日警搜查時,族人立即往山中疏散,周玉葉也在信徒族人保護中脫身。

在山洞與芝宛•夷娃爾一起傳教的日子,周玉葉懷念特別多,數不清的山洞留下她與信徒的足跡,但對在秀林鄉富士村芝苑教會後山側的山洞懷念特別多,前幾年硬朗時,有空還常到這個山洞走走,追憶往日時光,最近行動不便才較少前往。

周玉葉老太太的女兒胡春綢,站在當年周玉葉傳教的石洞,有許多的追憶。田德財/攝影

泰雅族人數十年來,把已故的芝宛•夷娃爾奉為「東台灣原住民教會之母」,並在花蓮縣秀林鄉富士村興建一座教會,命名為芝苑教會,在紀念碑上,用三種文字刻寫著當年芝苑當年如何克服困難,與周玉葉姐妹一起傳教的歷史。

「雖然已不見芝宛身影,但她的精神和生活見證,仍然像這個石洞那麼地隱重,並且常鼓舞著我們,但願這一石洞,再憶起當年與芝宛留下傳道腳跡……」周玉葉一想到山洞傳教的日子,常這樣說。台灣光復後,周玉葉傳教的足跡逐漸向外縣市發展,她帶著乾糧從秀林鄉銅門村出發,三天三夜的腳程,才越過三千多公尺高的奇萊山,抵達泰雅族南投縣霧社部落,沒想到當地族仍受到日警的謠言毒素影響,視她為「勾引男人的邪者」,十分排斥,她仍虔誠傳道。

台灣光復後,周玉葉可以自由自在傳教,原託交給親友照顧的小女兒,接回時已是長得亭亭玉立的少女,母女相見有如隔世,目前已七十歲的胡春綢回憶當年,沒有任何怨言,她說,媽媽是屬於全族人的信仰中心,要引以為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