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佩周
這是一次台灣登山史上史無前例的紀錄,同時也開展了台灣的登山風氣。台灣登山界在民國六十年十月間所完成的中央山脈大縱走,不但是一項空前絕後的創舉,並且也為沈寂多年的登山運動打開了一個蓬勃的局面。
這個活動最初的想法,是為了慶祝開國六十年,不過早在五十年代時,台灣登山界就已經有了縱走中央山脈的念頭,無奈這是一件耗費人力、財力的任務,加上當時山地交通不便,高山尚有多處尚待勘察,所以也就不了了之。
民國六十年,中橫公路已經開通,整個中央山脈的大山也都被山友走遍,至此縱走中央山脈的時機已然成熟,藉著建國六十年慶祝活動的提案一出,整個登山界都全力響應。
不過雖然說時機成熟,真要執行起來,縱走中央山脈這項壯舉所需投入的時間金錢與人力,還真是無法豪像的驚人,現任中華民國山岳協會理事長蔡禮樂就說:「中央山脈大縱走,這七個字乍聽容易,真正攀登經過,卻是難乎其難!」
蔡禮樂表示,平常爬一座高峰,都要在人煙絕跡的深山中,花上好幾天的功夫,而且還得事前有良好周密的準備,更何況中央山脈是台灣的屋脊,危峰密接,高聳雲天,沿途多是斷崖絕壁,攀登不但吃力,而且驚險異常,北至南湖北山,南至卑南主山,時而上陡坡,時而下危崖,全程直!
線距離就達三百公里,海拔三千公尺以上的高山,著名的就有六十多座,不慣登山的人,真會嘆為觀止。
當年中央山脈縱走計畫,是分為「藍」、「白」兩隊,分別自中央山脈兩端啟步,最後在中央山脈中段的七彩湖會師,預計以三十二天的時間,爬完中央山脈六十座超過三千公尺以上的高山。
今年已經八十七歲的山界大老蔡景璋,是當年白隊的隊長,他提起那次壯舉就有說不完的感想:「我本來是不要去的,因為當隊長一上山就不能下來,要在山上足足爬上一個多月啊!」
兩個主隊隊員共七人,這七個人是主爬者,是不能下山的,其他的輔佐隊則是每十天換一批,專門負責主隊糧食裝備的後勤補給工作,另外還有山胞嚮導組成的服務隊,負賣嚮導、挑夫的重任。
中央山脈的高山,過去雖然都有人攀登過,但都是分段而行,從未有過像這次將中央山脈整個從頭至尾、一氣呵成的走完,對於參加的隊員而言,可以說是體力耐力最嚴酷的考驗。
所有參加過中央山脈的成員,至今都難以忘懷當年那一個多月的山中時光。狂風暴雨、迷路歧途、危崖斷壁,各種苦頭可以說都吃盡了,但是艱苦的代價也是無比甜美的,當藍白兩隊最後終於在十月二十九日下午一點半於七彩湖相會時,那歡騰雷動的場面!
,至今仍深刻印在每一位參加者的腦海中,當年的一位隊員曾這麼寫著:「當時,鞭炮、擁抱、照相,全部人員都在歡欣陶醉狂舞之中,參加的各隊員們,個個都披頭散髮,長鬍子,首如飛蓬,消瘦如柴,面若炭球。」蔡景璋如今想及,仍覺得好笑:「那時大家都在問:「怎麼隊長不見了?」原來是一個多月沒刮鬍子,大家都認不出我來了。」
中央山脈大縱走,是台灣登山史上一項空前的壯舉,台灣登山界眾志成城,努力寫下了史無前例的紀錄,同時,也開展了其後台灣日漸蓬勃的登山風氣。
【1995-08-04 /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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